最简框架下焦点结构与加标机制和特征解释

张连文

(济南大学 外国语学院,山东 济南 250022)

摘 要如何把焦点标记和形式特征融入加标理论是破解焦点结构及其解释程序的关键。文章就此以当前最简方案的探测算法和加标理论审视焦点加标和解释运算,进而以解释规则、特征核查运算分解焦点结构及推导过程。鉴于焦点特征的聚类属性,文章重点结合功能语类特征和形式语义特征分析方法,解析论证焦点投射中焦点特征对动词域和名词域的连接效应。加标机制确定焦点化以及算子辖域-话语属性,明晰了焦点结构的加标可见性、焦点特征的可及性和接口指向性是语义诠释的根本。焦点特征解读则需要特征赋值操作来实现,在强势最简论和包容性条件下满足完全解释的接口要求。文章运用相对最简和语段局部性制约揭示了介入效应的本质,结合制图理论对左缘焦点结构的跨语言研究发现,焦点加标机制与特征解释的整合拓展了加标理论的解释效力和焦点结构的语义解释路径。

关键词特征理论;加标机制;焦点结构;焦点特征;介入效应

一、引言

焦点结构在语法的核心构件(音系、句法、语义)上产生了系统关联。最简加标算法(labeling algorithm,LA)应用于焦点语段和焦点特征以确定焦点范畴/语类的分布、投射和解释。焦点特征、焦点加标[Foc]及其投射构成解释理论的基础。加标理论(Chomsky 2013,2015)及加标程序可应用于焦点语段和功能语类投射,旨在实现语义接口的解释。语类加标以形式特征及语类特征为运算基础(Piattelli-Palmarini & Vitiello 2017: 149)。语类加标和动态不对称(dynamic asymmetry)产生语义接口的解释指向效应。一致性φ-特征和焦点特征[±Foc]分属于形态句法和形态语义特征不同类型的语言在两个特征的显著性上产生变异,一致性φ-特征和焦点特征的显著性分别对应英语和日语(以及班图语)类型的语言。。语类加标可界定为基于特征一致性Agree(F-F’)的解释运算。语段加标算法和特征核查/赋值可以解决信息结构(information structure,IS)与接口互动的问题。虽然语段在句法-语义接口以及信息结构中起核心作用,但是结合语类特征一致性算法、投射加标理论以及左缘结构来研究信息焦点结构才是最简方案要解决的核心问题。焦点结构及其语义接口解释的本质则要结合语段加标算法与语类特征来探究。

焦点结构汇聚的形式特征具有聚类性。语类特征涵盖核心功能语类的解释特征、广义算子特征(如Neg、FocQ)、形式语义特征,譬如语类特征[+Foc]在算式库N 中指派给焦点投射(FocQP),有语义接口的指向性。功能语类焦点中心语F 也为携带[N][uV]特征的功能语类算符,连接动词/小句投射域和名词域,且提供语类特征一致性的焦点加标特征。在最简方案的加标、探测算法(probing algorithm,PA)及特征核查基础上,本文的研究问题聚焦于:1)分析焦点加标机制与解释规则的根本问题,阐述焦点加标与一致性和赋值/核查的互动;2)结合语段加标机制和功能语类特征及特征相对最简(feature relativized minimality),论证介入效应(intervention effects)及焦点算子特征的接口解释条件;3)结合跨语言事实分析焦点加标的接口制约。

二、加标理论与焦点特征

(一)焦点和预设

焦点语义解释定位于加标结构Pn(Chomsky 1972;Jackendoff 1972)。焦点解释规则如同量词规则、代词回指规则一样确定了逻辑式(logical form,LF)表征和变量(Chomsky 1977: 204,1980: 166)。焦点F 提升获得算子-变量表达[FP...αi[+F] [CP...ti...]]。焦点定义为包含语调中心和新信息的短语。语句中未焦点化的预设可区分为焦点算子引发的焦点预设和词项引发的固有预设,在语境等效下(w∈C:ΦT(W)=w∈C:ΨT(W)),叙实谓词和定指DP 的功能限定语D 激发在话语界限内唯一识别的实体(附加语的焦点化也允许唯一解释)。“预设”在焦点分析中一般是指焦点预设。在语义解释中插入固有预设须依存词项信息,进而预设强度依存预设选项,级差添加算子(如[even])触发强级差预设。

焦点预设由变量代替焦点和λ 提取变量产生。在LF 中,焦点、预设和断言的关系表达为(1):

(1)a.The woman he loved betrayed BILL.→The x, such that the woman he loved betrayed x, is BILL.

b.预设:λx Presuppsx

c.断言:Foc∈或∉λxPresuppsx

推导预设的规则是:用λ 提取焦点变量x;当否定焦点时产生Foc∉λxPresuppsx)。语义表征序列(P1,PR,...)的PR 是预设的并联。焦点标记也是消解先前话语变量的方法。

(2)a.What did Bill bring? [x| Bill brought x] b.Bill brought the wine. [x=[the wine]F]

焦点是信息结构的主控因素。 焦点加标/F-标记的辖域可从F-标记词项延伸到整个主位或述位。焦点的F-标记也引入选项预设,论元焦点(加标词项)和TP 焦点结构(命题)的语义值为(3):

(3)a.{[Arua bought [a book]F]}f={bought(Arun,x)|xE}

b.{[Arua bought a book]F}f= {P(xy)|xE1 & yE2 & P∈E3}

一阶表达式的P 表示任意谓词,E 表示实体集合。焦点、预设及共享预设须在语义解释规则下获得。

在语义信息由加标结构确定的解释理论和焦点解释规则焦点规则导致了变量与算子关系违反“主格禁区条件剩余”RES(NIC)[α...[t INFL VP]],解决办法就是在嵌句应用焦点的变量替代(Chomsky 1981:238),譬如:
a.I don’t think that BILL will win. b.*for x=BILL,I don’t think that x will win. c.I don’t think that,for x=BILL,x will win.
下,焦点根据话语概念的预设定义,即焦点是语句的非预设部分,焦点化效应则比对加标焦点的外延。多重焦点句式的语义解释也是以变量取代焦点的方式形成预设,λ-算子应用到有序n 元变量组,例示归纳如(4):

(4)a.BILL bought the BOOKS. b.(Bill, the books)∈λ(xy)[x bought y]

若设定F 为焦点,P 为谓词,则多重焦点解释的表达式为(5):

(5)(F1,...,Fn)∈λ(x1,...,xn) [x1,...P,...xn]

多重焦点句式呈现语调轮廓。焦点成分须包含核心重音。算子的交互产生解释可变性,当否定算子Neg 作用于焦点算子时(焦点处于否定算子的辖域内),焦点不属于预设;当否定算子Neg 不作用于焦点时(焦点不处于否定算子的辖域内),焦点属于预设。语句(6a)产生逻辑关系的交替,歧义得到解释,如(6b)所示:

(6)a.Bill doesn’t write romantic poems in the [CLASSROOM]F.

b.Neg>Foc|→Foc∉λxPresuppsx) ↔Foc>Neg|→Foc∈λxPresuppsx

(二)加标算法与焦点特征

在语段加标算法下,卷积加标解决EPP-效应{DP{α T{<DP>v*P}}},未诠释特征[uF]不可加标。CP的左边界编码话语和信息属性。语段功能中心语C 携带未诠释焦点特征[-Foc],探针C 与携带可解释焦点特征[+Foc]的目标确立一致性,赋值焦点特征[-Foc]在C-I 接口获得焦点语义解读。焦点和疑问标记在CP 域和v*P 域平行分布。语段边界(phase edge)是与语篇连接的信息编码相关的结构域,是实现信息结构的功能语类中心语Top0&Foc0 编码的必要部分。焦点特征通过与CP 和v*P 语段边界的功能语类中心语Top0&Foc0 的特征一致性得到核查/赋值。句法体移位至SPEC-Foc,由信息结构解释驱动。自然语言使用题元域vP 和算子域CP 语段编码信息结构和焦点结构。

焦点算子引发晦暗效应,即晦暗域内的变量约束;焦点敏感算子Op 触发解释可变性,这源自语段加标的辖域属性。譬如,EVEN[S]产生的辖域内语段加标命题/命题内容(τs=[PHS])逻辑衍推语境命题κS(τs>s∀κ∈κS),并且焦点算子(如[only])的辖域解释受制于局部性原则。

加标算法确定合并标签,语段加标理论和语类特征以及特征核查运算推进了解释运算和推导、表征分析(Chomsky 2008;张连文 2017,2018a,b,c,d,2019a,b,2020a,b)。在焦点语法标记下,焦点特征聚合了形式特征[F]、语义特征[S]和边界特征,焦点加标可解决特征依存和解释问题。

三、语段与焦点加标和投射分析

(一)焦点加标和投射

焦点特征确立焦点加标和焦点投射。在短语标记下,焦点投射界定了焦点语段。焦点按结构和嵌入可分为宽式焦点和窄式焦点(Surányi 2018),按不同维度可分为心理焦点、语义焦点和对比焦点。对比焦点可由携带无诠释特征的Exh-算子(连接到命题选项请看意大利语实例:
(i)A: Ho sentito che hai incontrato Maria. I heard that you met Maria.
B: No, [ANNA]F ho incontrato. (Delfitto & Fiorin 2015) No, Anna (I) have met.
(ii)Exh[ANNA I met]=M(I,Anna)^∀z∈ALT(ANNA)[M(I,z)→z=ANNA],(ALT(Anna)=Maria)
)触发焦点移位。构式语法(Construction Grammar)则区分三种类型的焦点结构,即谓词焦点结构、论元焦点结构和句子焦点结构,其分别对应范畴焦点结构、识别焦点结构和主位焦点结构a.谓词焦点=范畴焦点A: What happened to your car? B: [vPMy car/It BROKE DOWN].
b.论元焦点=识别焦点A: I heard your motorcycle broke down? B: [vPMy CAR broke down].
c.句子焦点=主位焦点A: What happened? B: [vPMy CAR BROKE DOWN].
主位(语句)结构的音系实现(包括语调)总是对等于对应的范畴或识别焦点结构的潜在音系实现。这说明呈现焦点本质上等同于信息焦点(不共享信息)。Lambrecht(1994)的信息焦点结构须进一步改造以融入C-I 语义接口和层级语义表征分析。

在最简方案和制图理论下,焦点算子特征OpFoc 产生双重效应||X[Foc]S||=||X[iFoc]||,[Foc]特征在FocP 的左缘位置核查。范畴焦点结构、识别焦点结构和主位焦点结构的句法编码有严格规定:范畴和识别焦点结构的根部小句及焦点功能投射FocP 在很多语言(如英语、德语)中分布在语段边界,呈现层级性,左缘分裂CP 及ForceP 投射可容纳信息结构驱动的对比焦点、空位焦点结构以及焦点前移,如(7)中推导的焦点加标结构所示:

(7)a.[ForceP...[FocP/ContrFoc1...[FinP [TP...[FocP Foc2...[v*P [CP/FocP ContrFoc3...[FinP...]]]]]]]]

在移动Spec-Foc 边界以及句法处理中,需要结合类型逻辑和参数、英语宾语前移的额外标记、[+Foc]特征分析焦点结构。焦点特征可触发解释运算,焦点F-标记和焦点移位可以统一到焦点加标,而焦点加标源于C-I 接口的层级结构解释要求。重音↔焦点对应的一个重要方法就是基于焦点加标/F-标记的F-投射。 基本F-规则为重音词是焦点加标的F-标记。F-投射为短语中心语的F-标记允准了短语的F-标记;中心语内论元的F-标记允准了中心语的F-标记。直接宾语的焦点F-标记衍推整个VP 的F-标记。通过F-投射,F-标记也限制了焦点的边界,譬如(8)中的焦点特征加标结构:

修饰语的焦点F-标记仅衍推修饰语的F-标记。语句F-标记的焦点是消解开放变量的成分。在范畴特征理论下,焦点Foc 功能中心语标记[uV][Foc]特征处于动词/小句投射线上。

(二)焦点结构和语类特征

信息结构依存焦点结构,前者包含广域焦点和窄域焦点。量词辖域解释原则为[Top]Q >[Foc]Q(Van Valin 2005: 82)。话语C-域由外部指向域ForceP 和内部指向域FinP 两部分组成,这符合制图理论,即C-系统由ForceP 和FinP 组成,而组成C-系统的完整X’阵列合并了语用力和限定短语FinP(TP, vP),合并功能语类投射构成一个完整的语类投射。焦点特征属于混合语类特征[N][uV],在VP-(AspP)-TP-VoiceP-CP 投射线上加标焦点成分,设定Foc 为功能交转范畴算符Switch,投射FocP/SwitchP,连接动词域和名词域投射,如(9)所示:

根据(混合)语类特征理论(Panagiotidis 2015;Nikolaeva & Spencer 2019),动词/小句域内的功能中心语标记可解释范畴特征[iX]和语义无解特征[uV]。焦点中心语Foc 提供了一致性运算的焦点加标特征(Vercauteren 2017)。焦点投射FocP 属于带话语-焦点(及话题)特征的C 域,可设置于分裂CP 的左缘结构,例如[CFocP[TopP[IFocP[FinP TP]]]](Authier & Haegeman 2019);语力短语ForceP 是中心语Force 包含句子类型信息的投射,关联语用行为,表达(主句或小句类型的)语用力F,此类分析实现了话语标记的投射加标操作(张连文 2016)。

焦点可进一步分类为纯信息焦点、非极性焦点/(非完全)识别焦点、极性(完全、对比)焦点前两类焦点解释可在C-I 接口确定,无区别性逻辑式语义,核心重音规则标记句子重音,指派给已知语段第一次合并的成分。核心重音规则应用到每个语段结束点移交到音系式(phonological form, PF)的成分。若非极性焦点语句的核心重音不在最右端成分,则是语段边界Spec-v 应用的结果。极性焦点标记强重音,为词项特征组合的一部分。极性焦点(特征)的部分解释可在LF 确定,焦点中心语为算子,焦点投射FocP 的变量值由选项语义的其他选项确定(Tajsner 2008: 321)。。极性焦点(特征)由探针-目标一致性(Agree)关系允准,探针是携带不可解释(未赋值)焦点特征[-Foc]的未分裂CP 语段功能中心语C 或分裂CP 的Foc 中心语, 而目标是携带音系可解释的强调特征[+Emphatic]的词项。当极性焦点与同一局部域CP 语段内的wh-词项耦合时,CP 的分裂如(10)所示:

(10)a.What did Fred put into the pocket?

b.[ForcePwhat [Forcedid [+Q] [EPP] [FocP[Foc [+Foc]] TP]]]

(10b)的左边界模式具有容纳疑问语用力F 算子和功能中心语的解释功能。焦点化短语是包含wh-词项的D-连接短语的一部分,如(11)所示:

(11)[CP Which BOOK did [TP T [vPFred read before the exam]]]?

(11)的左边界结构是(12),Spec-Foc 边界标记了并移(pied-piping)到Spec-Force 的wh-词项,即:

(12)[ForceP Which book [Forcedid [+Q] [EPP] [FocP{which book} [Foc[+Foc] TP]]]]

(12)的选择结构是未分裂CP 语段域(13),语类C 聚合了特征集{[+Q],[+Foc],[EPP]}:

(13)[CP Which book [C{[+Q] [+Foc] [EPP]}] TP]

根据加标探测算法(Ceccheto & Donati 2015;Keine 2020)及探针-目标一致性Agreep,g运算,功能中心语C 携带的EPP-特征是边界π-特征,驱动了wh-词项移动到Spec-C 获得话语属性,而Q-特征加标使wh-词项的可解释wh-特征赋值C,Foc-特征使wh-词项在左边界获得焦点解读。

最小搜索(minimal search,MS)确定语段加标。在一致性Agreep,g运算下,结合局部性最小搜索发现,功能中心语C 探针携带未诠释焦点特征[-uFoc]在补足语域TP 内或低vP 语段边界搜索匹配词项特征[+Emphatic]的目标,确立焦点特征一致性。

要确立探针-目标的焦点一致性,探针C 须搜索可解释焦点特征[+Foc],而探针携带的边界特征EF 本身应标记为[-Foc]。语段加标理论须结合探测算法、语类特征一致性和最小搜索以确定加标和接口解释。依据功能序列,否定极项可携带焦点特征[+Foc]和[uNeg]特征,移至Spec-NegP 获得解读。以下进一步分析解决焦点结构特征及其投射的推导和语义接口问题信息结构的句法推导结果如下:韵律或拼读形式的信息是算式库N 的一部分。CP 的[+预设]和[+已知]信息地位须通过功能结构表达。附带句法特征的语段中心语PH 通过虚义成分如附着、代词和模态成分演示或去重音(deaccentuation)是搜索目标(CP)的语段探针(携带OCC 特征)。信息焦点特征的语段推导得到证实。“焦点一致性”的多模组分析也基于语义因素。若疑问范畴作新信息焦点,则也须按语义特征(数量、事件等)分类。

四、介入效应与焦点加标和语类特征

语类特征加标确立接口解释,使{X{X,YP}}中心语算法具有加标稳定性。本文界定的语类特征涵盖φ-特征。语类特征一致性是特征共享,涉及一致性连接和一致性拷贝。一致性运算驱动特征核查/赋值(如T/Infl0 与链接体),受到局部性PIC 的制约。特征核查处于标示语-中心语/Spec-H 局部性关系。特征是系统的元素,φ-特征的数特征[βNum]在构素N 插入短语标记后确定。焦点须在特征核查/赋值理论下分析。

(一)介入效应与特征一致性

介入效应在语段特征一致性下获得统一解释,一般仅吸引移位操作的特征(及特征集差)产生介入效应(关系结构的介入要素也涉及内嵌深度、话题特征[+Top]、有生性特征[+/-an])。特征集差就引出了特征消除性,设特征集G⊆F, T⊆TF, π(Τ)={π(τ)|τ∈T}以LF-G 的加标定义(如EPP-效应),则G 可取消。在推导不引入新特征的包容性条件(inclusiveness condition)下,设定语段功能中心语C 携带边界特征和无诠释焦点特征(可驱动合并),则进一步推断为(14):

(14)a.话题/焦点的默认特征是[-Foc](topic)。

b.焦点作为有标记边界特征:C 的默认边界特征[-Foc]探针与[+Foc]特征的焦点化短语确立一致性,[-Foc]特征被赋值为[+Foc]。一致性运算由边界特征驱动。

焦点化短语从词库中携带[+Foc]特征。话语构型/结构化(discourse-configurational)语言中的话题默认带有EPP-特征,以及焦点带有标记特征,在此给出推导。首先分析单一话题的CP 语段推导,见(15):

(15)的推导是中心语居后语言(如日语)的话题结构。没有与目标[+Foc]确立一致性的C 探针携带的未赋值、可诠释焦点特征[-Foc]由T 继承。T 的[-Foc]特征如EPP-特征要求Spec-T 被填充,使之标记为焦点[-Foc]成分。单一焦点结构的语类特征一致性运算推导如(16)所示:

(16a)中C 探针的可解释未赋值焦点特征[-Foc]与目标焦点短语的赋值焦点特征[+Foc]一致,探针C 被目标赋值后携带了标记焦点特征[+Foc]。(16b)的T 经C-T 特征继承,获得了C 的焦点特征[+Foc]。功能中心语T 的边界特征驱动焦点短语XP 移动到Spec-T 位置。

在线性化作为后加标运算的前提下,当存在一个话题、一个焦点时,任何一种顺序都是可能的,这是因为焦点涉及语类加标、探测算法的探针-目标一致性连接(AGREE-LINK),而话题则产生未探测移位,话题-焦点顺序的语段加标推导如(17)所示:

在中心语H 探测算法下,(17a)的探针C 的未赋值焦点特征[-Foc]与目标XP 的赋值焦点特征[+Foc]形成一致性。在(17b)中,探针C 的[-Foc]特征与焦点短语的[+Foc]特征确立一致性,[-Foc]被赋值为有标记特征[+Foc]。当探针C 的[-Foc]由T 继承时,目标短语XP 提升至标示语Spec-T 位置以核查T 的EPP-特征(包括班图语等多语数据提供支持),获取焦点解读。C 的另一[-Foc]特征由α 继承,短语YP 移动至Spec-α 位置,获得话题解释。α 是论元中心语,其边界特征驱动A-移动。因缺乏焦点特征[-Foc]的探测,特征没有相互介入,结果是话题和焦点短语在移动前和移动后以任意顺序出现,这一未探测移位对于双话题结构也成立,譬如例(18)中日语双外置句式:

(18)Hanako-nii tegami-oj Taro-ga ti tj okutta.

Hanako-DAT letter-ACC Taro-NOM sent Lit. ‘Hanako, letter, Taro sent.’在日语双焦点句式中,焦点短语严格排序,如(19)所示:

(19)a.Tanaka-mo piza-mo tabeta.

Tanaka-also[Foc] pizza-also[Foc] ate

‘Tanaka also ate pizza, too.’

b.*Piza-mo Tanaka-mo tabeta.

pizza-also Tanaka-also ate

在局部性前提下,(19a)的解释是一个未赋值焦点特征[-Foc]与两个焦点标记短语确立多重一致性。在(19a)中,当T 继承了C 的焦点特征[+Foc],一个[+Foc]特征吸引两个成分时,最近成分(主语Tanaka-mo)首先被吸引到Spec-T 位置,较低成分(piza-mo)塞进最近成分之下。多重话题结构中,话题的未赋值焦点特征[-Foc]不能探测,日语多重挪移的任意顺序支持焦点一致性。TP 之上、CP 之下的αP 投射的中心语α 不仅从C 继承了话题/焦点特征,也继承了Ø-特征探针:

设定Ø-特征探针不能搜索目标,[-Foc]特征不进入一致性运算,α 不是格指派语,这必然要求XP提升至Spec-α 边界,XP 被指派话题解读。 在标示语Spec-α 位置,XP 的可解释Ø-特征赋值α 的Ø-特征探针,如此得到(21)中的预测:

(21)αP 的中心语α 的Ø-特征探针解读为语句的话题这本质上对应双向条件(biconditional):动词X 与NP 一致,当且仅当Y 处于错位的附加语位置。

疑问Q-特征在一致性下确立加标,语段功能中心语C 包含语力Force 和焦点探针([-Foc]被赋值为[+Foc]),与wh-短语的焦点特征一致,这使C 的Q-特征与wh-短语的wh-特征确立一致性关系,焦点特征对Q 来说是必要的。焦点探针可与一个或多个wh-短语确立一致性。若焦点特征删除,Q-特征仍与wh-短语保持恰当的语义解读关系;wh-短语的移动也归于wh-句式中C 的焦点特征驱动。日语的wh-词项在mo(も)标记的全称量词语境中可解释为不定代词,wh-mo 的组合成为否定极项(negative polarity item,NPI),譬如(22):

(22)a.[CPC [TPT [vPSuzuki-ga nani-mo kawa-nakat-ta]]]

Suzuki-NOM what-MO/∀Neg buy-NEG-PAST ‘Suzuki didn’t buy anything.’

b.[CPC [TPT [vPSuzuki-ga nani-o kai-mo si-nakat-ta]]]

Suzuki-NOM what-ACC buy-MO/∀Neg do-NEG-PAST ‘Suzuki didn’t buy anything.’

(22b)中wh-词项和全称量词否定标记mo 分离(mo 也可解释为全称量化助词),作不定代词的wh-词项合并到基础宾语位置,携带宾格o-(を)标记,全称量词否定标记mo 合并到动词词干。wh-不定代词携带焦点特征,由否定标记mo 允准,这一焦点特征使不定代词获得识别焦点解读。设定mo 和不定代词都在相同的最小局部域LF 语段vP 内。动词V 携带mo 提升至v,语段加标推导如(23):

在(23)中,全称量词否定标记mo 在局部vP 语段内允准了不定代词wh-词项。宾语wh-词项在边界特征驱动下移动到Spec-v,推导出(22b)的nani-o(なに-を)。作为证据,不定代词不能出现在主语位置,如(24a),也不能出现在外置中,如(24b)所示:

(24)a.*[TPDare-ga [vP piza-o tabe-mo si-nakat-ta]]

who-NOM pizza-ACC eat-MO/∀Neg do-NEG-PAST ‘Anyone didn’t eat pizza.’

b.*[CPNanii-o [TP[vPSuzuki-ga ti kai-mo si-nakat-ta]]]

what-ACC Suzuki-NOM buy-MO do-NEG-PAST ‘Suzuki didn’t buy anything.’

(24a)的DP 主格主语——不定代词dare(だれ)在T 的EPP-边界特征探测驱动下移动到Spec-T,这使其处于v 上的否定算子mo 所辖域的vP 语段外,违反了mo 在最小LF 语段vP 允准不定代词的局部性准则。这是焦点运算而不是φ-特征驱动。(24b)的挪移wh-词项是A’-外置,允准重组,外置宾语wh-词项只能在基础合并点获得解释。在探测算法下,设定一致性可超越T 边界的EPP-特征合并,一致性特征可合并到C 语段,把焦点特征纳入到C 域的一致性来计算。

(二)相对最简与介入效应和特征解读

接下来结合特征相对最简(Rizzi 2015)分析介入效应,即词项发生在原位wh-短语与wh-短语获取辖域的C 之间,阻断相对最简(relativized minimality)效应。

(25)介入效应:在逻辑式中wh-短语不可跨越带辖域的介入项(如否定极项);对量词(包括wh-词项)的语义限制则制约携带辖域的成分与量词分离。

由(25)可知,否定诱发介入项,而最小否定结构制约解释了介入效应。不是所有量词都引发介入效应,而引发介入效应的必须是焦点。设定带[+Foc]焦点算子特征的句法体移动至SPEC-Foc,在特征相对最简下,触发移位的焦点算子特征类属于形态句法特征。从跨语言的视角,其他算子,如西班牙语的程度算子Deg 也携带程度特征移位至Spec-Foc 边界核查此程度特征[Deg]譬如以下西班牙语实例:[FocP[Foc[bieni [DegP[Deg ti [AP idiota]]]]]] “very idiot” (Gutíerrez-Rexach & González-Rivera 2017)。。相对最简效应由携带相同特征的介入项触发。多语言的研究表明仅焦点化短语(如onlysika-nai)引发最强介入效应。为证实介入效应的焦点一致性算法,日语证据表明wh-短语包含焦点,即wh-短语等同于导致介入效应的焦点化表达mo(も)短语(全称量词)和ka(か)短语(存在量词)。这些介入效应可通过显性移动wh-短语跨越介入成分(mosika)来消除,见(26):

(26)否定极项sika-nai (しかなぃ) ‘only’

Nani-oi Taro-sika ti kawa-naka-ta no?

what-ACC Taro-only buy-NEG-PAST Q ‘What did only Taro buy?’

mo 短语和焦点联系,携带焦点重音,见(27):

(27)a.Taro-wa HON-o katta.

Taro-TOP book-ACC bought

‘Taro bought a book.’

b.TARO-mo hon-o katta.

Taro-also book-ACC bought

‘Taro also bought a book.’

(27a)没有特殊的焦点成分,宾语DP 得到默认的显著性,(27b)的mo-主语吸引了显著性,表明携带焦点。当和句子否定共现时,mo-短语在否定算子辖域外获取解释,研究进一步表明焦点化介入成分位于否定辖域外,例如(28)中的全称量词∀mo

(28)a.Taro-ga daremo-o mi-na-akat-ta.

Taro-NOM everyone-ACC see-NEG-PAST

‘Taro did not see everyone.’

*not>everyone; everyone>not

b.Taro-ga hotondo daremo-o mi-nakat-ta.

Taro-NOM almost everyone-ACC see-NEG-PAST

‘Taro did not see almost everyone.’

*not>almost everyone; almost everyone>not

焦点化的mo-短语都携带焦点特征[+Foc],且在探测算法下与T 探针的未赋值焦点特征[-Foc]确立一致性,T 的EPP-边界特征驱动焦点短语移动到Spec-T 位置,核查了T 的EPP-特征和φ-特征,这可以证实焦点成分获得大于句子否定辖域的解读。此外,就引发介入效应的词项而言,量词阻断隐性wh-移位。若量词成分统制wh-词项,且量词本身受到带疑问语力的中心语C 的成分统制,则语句因wh-词项隐性跨越量词而不合法:

(29)*[...[C[+Q] [TP...量词...wh-词项...]]]

此类表达的推导归于语言中具体量词辖域的严格性,即占据辖域的词项(包括wh-词项)在逻辑式仅允准表层辖域。(29)中量词提升至Spec-T,但wh-词项须提升至Spec-C,倒转了成分统制关系,违反了辖域的严格性。

以上分析表明日语中提升到Spec-T 的mo-全称表达和ka-存在表达的焦点属性(非量化本质)使之成为介入因素。介入效应由焦点Foc 激发。这里把可解释特征[iF]和不可解释特征[uF]引入介入效应的句法推导:

(30)* [CP C[iQ,iF][uWH] [...Foc[iF]...[...[wh[uQ,uF][iWH]...]]]]

(30)的疑问语力的中心语C 携带可解释疑问Q-特征[iQ]和焦点特征以及未诠释[uWH]特征,须连接到wh-词项中的不可解释特征[uF],但违反相对最简性,即C 的焦点探针[-Foc]须以搜索到最近焦点短语的可解释特征[iF],以及赋值焦点特征[+Foc]为目标。当设定介入焦点短语的焦点特征等同于wh-词项的焦点特征时,它们在一定结构条件下互动引发相对最简效应的违反。每个焦点特征[+Foc]都要求焦点探针([-Foc])与其确立一致性。(31a)是产生介入效应的焦点结构,(31b)遵循加标探测算法,加标C 语段的两个探针分别与两个焦点特征确立特征一致性。

(31a)的焦点表征是中心语居先结构。(31b)的多重一致性(multiple agree)有时间顺序,语类特征一致性首先是由C 的一个探针与XP 的焦点特征确立。然后,由C 的另一探针与wh-短语的焦点特征确立。首要一致性确立,则XP 的焦点特征中立化,二次一致性因介入效应缺损被阻断,但二次一致性可通过跨越焦点XP 确立,如此C 的一个焦点探针由T 继承,如(32)所示:

在特征一致性探测算法下,C 的[-Foc]uF 特征由wh-短语的焦点特征[+Foc]iF 赋值后变成[+Foc],T继承的焦点特征也为赋值焦点特征[+Foc]。在此推导点上目标须移动到探针满足“探针-目标统一性”。

焦点短语XP 移到Spec-T,满足了T 的EPP-特征和φ-特征,合并在wh-词项中的焦点词ka 则须移到探针CQ,[-Foc],但根据最小搜索可反向衍推出最近的探针是T 而不是C 的焦点探针,因此T 的焦点探针阻断了焦点目标ka 移动到C,继而阻止了C 的焦点探针与wh-词项中焦点特征的功能一致性关系(达到PGU 的要求)。为解决此难题,可设定携带ka 目标的wh-词项挪移(scrambling)至TP,避免介入效应,且wh-词项结束在αP 边界(α 从C 继承焦点特征和Ø-特征),推导如下:

在(33)中,Spec-αP 的wh-词项携带的焦点特征可与C 的焦点探针[-Foc]确立最简一致性,而ka焦点成分直接移动到探针边界Spec-C,满足PGU 的要求,介入效应消失。非线性范畴的否定词可携带[+Neg]和[+F]双重特征,以确立与焦点成分的一致性。

(三)跨语言视角的焦点加标和接口制约

汉语疑问词如同否定词也可携带多重特征[+Q]和[+F]。在一致性系统下焦点范畴须确定特征值。汉语焦点算子(如副词“只”)左向合并到语段v*P 投射,究其原因应为句末助词(sentence final particle,如时体助词)对功能T 语类相关形式语义特征的核查。此外,以句法-信息结构接口(XPi[YPti])可进一步阐明日语话题词项标记wa(は)可跟随前移焦点、作语篇回指标记。

基于信息结构的研究应是以逻辑式表征拼读出信息焦点(iF)和信息预设(iP)方法,结合语段以及加标理论,推进LF 语段向C-I 接口循环移交的形式语义研究。信息结构可通过语段的循环移交在句法层面生成,信息结构提供了决定语段的接口条件。语段方法提供了音系重音和信息结构的间接连接,设定信息结构可调用指定语段,通过默认或信息焦点推导出对比焦点。本文进一步引入语段-信息焦点对应假设,见(34):

(34)语段在狭义句法(narrow syntax)中加标并移交至接口,受到结构条件的制约。语段的接口条件要求区分信息结构,语段映射到信息焦点[iF]和信息预设[iP]。

焦点标记[F]是表达信息结构的主导方法,但也存在使用焦点标记对比焦点、算子焦点(O-Focus)和信息焦点(I-Focus)的变体。在句法短语标记加标信息结构的焦点F 特征可产生音系和语义解释效应。焦点加标的F-标记作为句法附加特征允许了PF 与LF 的直接连接,但这违反了包容性原则。因唯一允准范畴特征进入推导的前提是狭义句法运算系统从算式库N 中选择词项阵列LA 的运算(SELECT)。焦点标记允许PF 触及LF 以指派重音,也允准LF 触及PF 以确定信息结构范畴的位置。

包容性原则允准在PF 违反,因为语调特征仅在拼读后进入推导。若非词项音系特征(韵律特征)在拼读后进入推导,则不违反T-模式,因LF 不受影响,而在拼读前进行重音和语调指派,韵律特征也出现在LF。焦点加标F-标记表示信息结构源于语义分层制约(Jackendoff 2002,2010)。选择方法是通过移动对功能语类进行IS 的分区。算子-变量结构的焦点规则与量词提升(quantifier raising)相似:

(35)a.Bill admires MARY.→the x such that Bill admires x-is MARY.

b.BILL admires Mary.→the x such that x likes Mary is BILL.

这一算子-(焦点)变量结构分析可解释为(36):

(36)a.The person hei admired BETRAYED Johni.

b.*The person hei admired betrayed JOHNi.

根据约束限制,变量vl 不能成为其左侧代词的先行语。如此(36b)的共指关系无法确立。

在含有对比焦点和话语新信息的语句中,对比焦点携带更高的韵律显著性。结合语义解释理论的分析(张连文 2014a,b),焦点在狭义句法推导,在语义C-I 接口获得充分诠释。接口条件属于限制焦点语义表征与推导∑连接的一种制约。加标焦点与否定算子的辖域互动受韵律制约。如(37)中的数据分析:

(37)a.[BAll]F the babies didn’t cry.→b.all∉λQ [Q of the babies cried] (~>>∀)

c.[AAll]F the babies didn’t cry.→d.all∈λQ [Q of the boys didn’t leave] (∀>>~)

e.Bill didn’t win [BAll]F the games.→f.all∉λQ [Bill won Q of the games] (~>>∀)

g.Bill didn’t win [AAll]F the games.→h.all∈λQ [Bill didn’t win Q of the games] (∀>>~)

以上数据的变量Q 的值域为all,相对辖域显示:在B 调焦点下,否定辖域大于全称量词all;而在A 调焦点下,全称量词all 辖域大于否定。再分析焦点化连接词and 语句中否定的相对辖域:

(38)a.Both Fred[BAND]F Bill didn’t leave.→b.both-and∉λconj[Fred conj Bill left].(not>>both)

c.Both Fred[AAND]F Bill didn’t leave.→d.both-and∈λconj[Fred conj Bill didn’t leave].(both>>not)(38)显示变量conj 的值域为both-and、either-or、neither-nor。数据分析证实了当焦点携带B 音高时,否定不在预设内,且焦点化成分不属于预设;而当焦点携带A 音高重音时,否定在预设内,焦点化成分属于预设。

结合制图理论方法,在加标理论下,分裂焦点/外位焦点(ex-situ foc)可移位至分裂投射的左边界获得加标解释,如(39)中的意大利语数据:

(39)a.[FocPCleftchi FocCleft] FocQ è [FocPCleft _____] [CP che devi incontrare]]?‘Who is it that you must meet?’

b.[FocPCleftchi FocCleft] FocQ non è [FocPCleft ______] [CP che devi incontrare]]?‘Who isn’t it that you must meet?’

(39b)中焦点投射跨域否定算子的推导违反了标准冻结,这在实质上源于加标和最大化要求。在局部性制约(final over final constraint)下,焦点DP 前移以满足XP-YP 构型的卷积加标以及述谓语段PredP 的解释属性。

在制图理论下,焦点吸引到功能中心语Foc0 的左缘位置Spec-Foc0,以解释空位焦点的推导,如(40):

(40)a.Bill attempted to read LSLT, and John MP.

b.[TopPJohni[FocPMP Foc0

汉语中焦点和述谓可获得整句辖域,且存在“有”作为定位标记可转移焦点。焦点标记/助词“连”等使焦点具有显著性,尤其“连”可作焦点极性标记产生全量否定。

焦点加标和焦点算子的组配构成强式多重焦点句式分类解释的基础。位移(合并)及其搜索程序和探针-目标一致性系统理论都是逼近“实质最简”,即原则性解释的计算有效性原则。题元θ-特征也合并生成题元语段,则合并原则如下:携带[+m]的θ-论元在语段外合并。焦点加标完善了信息结构。

以上结合语段加标理论和范畴一致性Agree(F,F’)研究焦点加标和接口解释,系统分析表明:语段功能中心语探针和焦点中心语Foc 携带的未赋值边界特征(EPP 等π-特征)驱动携带已赋值焦点特征的DPs 循环移动到边界Spec-Foc 位置,赋值了边界特征;若焦点成分作主语,则在T 的EPP-特征(C-T 特征继承)的驱动下移动到Spec-T,满足了T 的EPP-特征和φ-特征根据加标理论,焦点短语先移动到vP 语段的额外边界SPEC-v(如宾语转移OS),后移动至Spec-FocP 左边界,焦点加标推导如下:
(i)a.[FocP(连)[DP 拉丁语]Fj [TPiT 都[Foc-Op] [vP[DP]tj [vP ti v[VP 会[V 说[DP]tj]]]]]]
b.他[FocP 连[一个人]F]都不认识。(for any n>1:~∃1x[认识(他,x)]⊂~∃nx[认识(他,x)])
(i)中,“都”作级差算子,[连+XP/VP-Foc]可基础生成在Spec-FocP 边界。并且,“都”与选言特征[+D]和焦点加标组合允准统合语义解读,如(ii)所示:
(ii)[TP[张三或[+D]李四]λx 都C 能[OC’[VP x[+F] 教孩子法语]]。(C’=F-ALT(VP)={ø x|x∈De})
本文认同吕叔湘(2015: 177)的观点,全称量化的“都”表示总括。如此,“都”也具有作用于事件变量的统合算子属性。在语义解释中,“都”一般为焦点敏感算子(Cheng 2009;Szabolcsi 2010: 194-195)。“都”也可引出三分结构,由全称量化算子dou、限定部分(量化域)以及核心部分组成。例如(iii):
(iii)学生们都写了诗:Dou[他写的f] [f=诗];∀f [他写的f→f=诗]。
汉语中“每”可解释为全称量词every,也不是“分配”算子:
(iv)[DP 每 个 学生] *(都)买 了 书。
Every-CL student dou buy-perf book ‘Every student bought a book.’
(iv)中的“每”仅携带逐指[dist]特征,但分配算子是强制性的“都”。
。焦点也可以通过话题化得到对比解读,或在句子初始位基础生成,从而获得整句焦点辖域。总之,焦点解释结合加标理论和探测算法进一步拓展了语义解释理论。

五、结语

本文在加标和特征探测算法基础上,从内在机制深入,系统分析了焦点加标机制、介入效应以及加标对语义解释理论的拓展。综合当前研究,可进一步归纳得出如下几点:

1)加标是语义C-I 接口的解释要求。局部性制约着特征核查的一致性/Agree(F,F’)运算。焦点F 特征属于语义C-I 接口可解读的语义接口特征。焦点特征的一致性也遵循局部性制约、最小搜索和语义一致性接口条件。语段加标界定了加标局部域,在语义接口条件下,焦点解释由加标算法与探测算法确立。

2)窄式句法输出的目标Σ 特征加标结构Σ[p]构成信息结构的输入。在强势最简论(strong minimalist thesis)下,信息结构与计算系统和解释系统紧密结合,边界效应及边界/接口特征更加显著。焦点、语用力/语势、特指性等语义关系以及话题都是典型的边界现象。位移是满足接口条件的优选方法,而不可解读特征[uF]也是实施失位运算的优选方式。在语段理论下,加标和范畴一致性规约为特征赋值,驱动短语范畴DP 的移动。焦点F 特征和θ-特征都是语义加标特征。

3)焦点结构是语法和概念结构的接口层次。焦点结构的语义-语用接口地位显著。语段边界是与语篇/话语连接的信息编码的结构域以及功能语类中心语Top0&Foc0 编码的局部域。话题、焦点特征([Top],[Foc])/功能语类特征由一致性探测运算在语段边界的功能语类中心语Top0&Foc0 核查。跨语言的变异源自边界被触发的程度以及独立于信息结构的具体语言的语法属性。汉语在一定程度上把信息焦点结构化(徐烈炯 2005)。此外,从跨语言视角来看,焦点指派受毗邻条件的语序制约在匈牙利语、保加利亚语、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俄语等斯拉夫语的焦点结构中,因毗邻效应,特征核查优选中心语附接,譬如俄语数据:
a.Kakva kniga prodade?
What-kind book sold ‘What kind of book did he/she/you sell? ’
b.[CPKakvai+C] [ti kniga]j prodade tj]
V 与Spec-CP 的wh-短语的毗邻效应/原则筛除(b)的中心语移位操作。

4)在焦点前移及有指效应中,外焦点位是有指名词占据的左边界即C 语段边界,而内焦点位是由光杆NP 占据的vP 语段边界。内、外焦点前移到边界都是由C 和v 的边界特征/π-特征(焦点+EPP)和一致性φ-特征激发。一致性可独立于移动,一致性旨在确立功能依存关系;话题和焦点可在功能投射获得允准;焦点前移与A’-移位在不同投射获得允准,且对信息结构和左边界以及句法/音系接口具有重要启示。加标机制与一致性和特征的互动使得语言具有更强的表达力和解释力。特征一致性的唯一关系是严格局部性;语言变异源自不可解释特征[uF]的拼读方式。

5)信息结构和焦点问题的推导与解释紧密融合,需要立足汉语并结合语法、语义、语用等展开研究。鉴于有效语言处理的递增局部性本质,在语句命题单位组织外,以焦点为核心的信息结构的语段递增计算也必须在语义编码层次执行。在语段的计算模型和特征一致性下,焦点加标和特征解读加强了优选计算系统与音系和语义接口解释系统的互动研究,优化了跨语义接口的句法推导和计算复杂性研究。

综合分析得出,加标机制和语类特征与算子特征的组合互动进一步完善了语段加标和解释理论。因此,承接语义标记和投射规则对焦点表征的研究具有更强的接口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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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malist Approach to Focus Structure, Labeling Mechanism and Feature Interpretations

ZHANG Lianwen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University of Jinan, Jinan 250022, China)

Abstract: How to incorporate focus marker and formal semantic features into labeling theory is the key to solving focus structure and its interpretative procedures. In light of this issue, this paper examines focus labeling and interpretive operations with the devices of probing algorithm and labeling theory within minimalist program. And it further applies the interpretive rules, feature checking for the purpose of decomposing focus structure and the representational derivations. The clustering properties of focus features motivate the integration of functional categorial and formal semantic features in analyzing linking effects of verbal and nominal domains in focus projections. Labeling interpretive operations specify focalization and quantifier scope-discourse properties. It is further clarified that the label visibility, the accessibility and interface directionality constitute the essential features of semantic interpretations. Under strong minimalist thesis and inclusiveness condition, focus feature valuations realize the interface requirement of full interpretation. It is testified that relativized minimality and phasal locality reveal the nature of intervention effects. A cross-linguistic investigation of left-peripheral focus constructions with cartographic approach shows that the integration of labeling mechanism and feature interpretations can further extend labeling theory and the semantically explanatory routines for focus structures.

Key words: feature theory; labeling mechanism; focus structures; focus features; intervention effects

中图分类号H0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5-2074(2020)05-0056-14

收稿日期2020-09-31

作者简介张连文,济南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博士。研究方向:理论语言学、句法学、认知语言学。邮箱:zlwbnubw@163.com。

(责任编辑:孙启红)